第1章 血案

作者:鏡焉|發布時間:2018-02-13 02:36|字數:3191

夜色昏沉,星子暗淡,將月末的時候,月兒淺淡成一彎細瘦的牙,藏在高樹的枝丫后面,不細看幾乎都找不見。

  一道人影在房頂上跳躍奔馳,溶入夜色。人影后面,大吵大嚷,一群人打著燈籠火把追逐,愈加顯得黑夜寧靜寂寥。然而,不過是轉過一條巷子,黑暗便猛地褪去,人間燈火代替天上星月,喧囂的熱鬧著,人聲鼎沸,仿佛來到另一個世界。那是勾欄,承載著大唐夜間繁華,宣揚著長安赫赫盛世的勾欄,只有強大安定的大唐,才養得出這樣無憂嬉玩的百姓。

  前面奔逃的人影猛地沖進勾欄,闖進人群,如一條游魚左鉆右繞,意圖躲避追捕。

  邢梓夕帶著幾名捕快,以及身后大為拖后腿的楊府家丁們,被勾欄里的人堵住,就此失去了小偷的蹤影。

  “該死!”邢梓夕恨恨,也不知道是怪自己還是怪身后喘得跟風箱似的捕快和家丁們。

  然而無法,邢梓夕只能舉著捕快的腰牌,示意人群讓路,讓她能夠小心檢索,細細搜查。

  一陣樂聲響起,伴隨著鏗然劍鳴,一座高臺上,紅衣的女子款款步上,手中雙劍在燈火下熠熠生輝。她上身裝束爽利,胡服窄袖,緊衣勒身,勾畫出優美曲線,下身卻是層層疊疊的大幅裙擺,紅艷似火。樂聲清越,如鷹啼,如猿嘯,如山風,如清泉,英氣勃勃,蕭蕭颯颯。隨著陡然銳利的笛音,女子猛地旋身而舞,雙手兩柄劍器,隨著動作相擊,應和樂曲,清越灌耳,寬大繁疊的裙擺盛開成一朵薔薇,劍光閃爍,舞姿英發。樂聲就這么被她的舞蹈壓了下去,對比之下,都似謳啞難聽。

  肖十一娘舞劍器,自然一舞動京城。

  連邢梓夕都被這樣漂亮的舞蹈給震了一下,呆愣一瞬,甚至不自覺的看了一眼自己被寬大的捕快號服遮掩得看不出來的身材。然而不過恍然間,她就見之前追擊的人影穿過高臺下的觀眾向后臺奔去。邢梓夕連忙追上去,撥開人叢,不顧聽耳畔頻頻的叫好聲贊嘆聲,連捕快和楊府的家丁們是不是跟在她身后都顧不得了。

  高臺后面是一頂帳子,是供戲班里的舞娘伶人休息換衣的地方。邢梓夕才追過去,就見到帳子簾動,似有人鉆了進去。她不敢怠慢,也兩步上前,掀開簾子,直闖而入。

  血腥味撲鼻而來,濃重得仿佛滲透進空氣的每一個縫隙里一般,逼迫著人的呼吸。邢梓夕一怔,見到的卻是一具撲倒在地的女尸。綠色的衣裙下一灘已經殷紅的血泊,一只手還向前伸著,似要向最后的一線生機求救,卻終究無望。那只手只差一點就夠到了一雙白色官靴的靴尖。穿著官靴的是一個人,一襲錦衣的郎君愕然站在那里,手中的折扇都忘記是要收起來還是要扇風驅除心中的緊張了。除此之外,帳中再無他人。沒有邢梓夕追逐的進入楊府偷盜的小偷,也沒有執著兇器的人。

  錦衣郎君愣怔怔的望了望邢梓夕,又看看她身上的捕快號服,張了張嘴,看起來竟然還有點委屈的樣子,憋了半天,才說了一句:“不是我。”

  “是不是你不是聽你說的!”邢梓夕大步上前,蹲身在綠衣女子面前,將人輕輕的翻過身,試探了一下脈搏,果然已經再無生息。那雙眼睛大張著,其中還有未褪去的驚恐,以及渴望被拯救的希冀,卻終究香消玉殞。

  “我進來的時候已經這樣了。”錦衣郎君無奈的嘆氣,找了張椅子坐下,懶散的歪著,折扇對著自己搖了搖,“捕快……”他的眼睛在邢梓夕的身上溜了一圈,忽然彎了,笑意盈然,桃花眼風流婉轉,“捕快娘子。你可要好好查案,千萬不要冤枉了我啊!”

  尸體的傷口在小腹,一朵鮮艷的血花覆滿了小腹,衣裳卻是完好,連點劃破的痕跡都沒有。看尸體的姿勢像是向前爬行求救的樣子,可是身后沒有拖出的血跡,衣服上也僅有沾上的灰,而沒有在地上爬過的痕跡。就連指甲上的蔻丹還完好無損,只有左手和小臂沾染了血跡。這尸體,太怪異了。

  “在我之前,你可見到別人進來?”邢梓夕一邊檢查尸體,一邊詢問。

  錦衣郎君瞪著眼睛無辜搖頭:“不曾。”

  邢梓夕手下一頓:“不曾?只在我前面一點,先我進來的……”

  “沒有!”錦衣郎君搖頭,唰的收起折扇,指點著,“這帳子里只有你,我和她。”最終扇尖指向地上的尸體。

  邢梓夕微微瞇眼。她分明看見有人影進來,導致了帳簾翕動:“所以,你就是在我之前進來的人?”

  錦衣郎君笑著點頭,居然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不錯,不錯。我也是才進來,你便來了!不然,我怎敢與這尸體久待?我心里可是怕得很呢!”

  可惜邢梓夕半點也沒看出錦衣郎君是在害怕的樣子。

  帳外忽然喧嘩,像是說好了一般,之前一個人都沒有,此時卻是十來個人一齊涌了進來,一下子便教帳子里擠擠攘攘,變得逼窄起來。邢梓夕帶來的捕快,之前還在臺上舞蹈的肖十一娘,戲班子的班主,都進了帳子。這群人的人墻外頭還一個個子不高的年輕仆從,手里端著碗什么,在人后一跳一跳的,嘴里喊著“郎君”。

  “綠蟻!”肖十一娘最先看見地上的慘狀,悲愴的喚出來,奔向女尸,手顫抖著,想要撫在女尸的臉上,卻又生怕驚動了人似的,不敢落下去。

  班主也嚇了一跳,一眼瞅見邢梓夕,連忙抓住人:“小邢捕快,這是怎么回事?您千萬要找到兇手,為我家小娘伸冤啊!”

  “這帳子是你們華容班的?可與其他班共用?今天都有誰用過?最后一個離開的是誰?離開時可見到什么異狀?除了你們班子的人,還有誰進來過?”

  邢梓夕一個個問題問著班主,眼角余光,卻見到那個端著東西的仆從屁顛顛的來到錦衣郎君的面前,將一碗冰鎮酥酪放在錦衣郎君的手里。錦衣郎君目光明亮,就在這一帳子未散的血腥味里對著慘死的尸體吃了一起,一臉的心滿意足。

  班主就著邢梓夕的問題,也老老實實的回答:“我們華容班里有十一娘,哪里需要與別的班子共用帳子。這是我們班子自己的。我們班子里的人,今兒都用過,除了綠蟻……”提到綠蟻,班主苦笑,“綠蟻近來總嚷著身子不好,有些日子不曾上臺了。今天也是,原是在家休息的,誰知卻……”

  肖十一娘大約是平緩了情緒,也款款來到邢梓夕面前,向邢梓夕一禮:“小邢捕快,十一娘有禮了。之前失禮,還望小邢捕快勿怪。”

  邢梓夕擺手:“你只管回答我問題便可,虛禮還是免了。”

  “是。”肖十一娘回答,“最后一個用帳子的便是妾身,此前此后,都不曾見到什么異狀。只是,我們這帳子雖不是共用的,卻也無人守著,來來往往的,誰都可以進。就今兒晚上,除了我們班子里的人,上官小侯爺和他的仆從,隔壁露濃班的舞娘窈兒,貨郎許方,都曾來過。這還是妾身知道的,妾身不知道的,還不知有多少。“

  邢梓夕也明白,這勾欄里各個班子的帳子,可不就是誰愿意進就誰進么,哪里有過避諱?來來往往的人雜亂得很。肖十一娘能記得這么多,已經是很仔細了。不過,邢梓夕倒是注意到一個名字:“上官小侯爺?”

  肖十一娘望向錦衣郎君,向邢梓夕介紹:“正是逸樂侯上官小侯爺。”

  邢梓夕倒吸一口氣,頓時覺得有點棘手。

  逸樂侯上官淵,上官家如今唯一的獨苗苗,宗室永興郡主李氏夫人放在手心里護著的小孫孫,幫圣人擬旨的上官昭容最寵愛的侄子。這長安城里橫著走的紈绔,大概除了韋氏、武氏的子弟,就屬這位逸樂侯了!何況,韋氏、武氏子弟眾多,可不像上官家這位,集了一家子全部的寵溺,就恨不得給捧天上去了!

  這案子牽扯上官淵,尤其在邢梓夕進帳子之前,就只有上官淵與尸體獨處,雖然上官淵說他只在邢梓夕前面一點進的帳子,但這話是否可信尚未知曉。可以說,比起華容班里的人和肖十一娘提到的其他人,上官淵是最有嫌疑作案的一個了。

  “小邢頭兒,帳子里搜了一圈,衣裳堆得多,箱子也不少,可是并沒有哪里沾染過血跡,像是藏過尸體的。”向邢梓夕回報的是細瘦伶仃,長得一臉精明相的汪辛仁。

  “先把這里封了,然后帶著人回府衙審問。”邢梓夕吩咐,“華容班的,還有剛剛肖十一娘說的幾個,都找了帶府衙去!”

  汪辛仁一臉為難,指著剛剛吃完冰鎮酥酪的上官淵:“那個,也帶走?”

  邢梓夕咬牙:“帶走!尤其是他,必須帶走!”

鏡焉說:

上官淵:噫!這個小娘子好可怕!

邢梓夕:呵!這個紈绔真討厭!

上官淵:大家記得來看文喲!

邢梓夕揪著上官淵耳朵拽走:廢話太多,跟我回去受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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